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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篓瑶

威信县人民法院·(2017-9-29 14:39:11)·法官文学

张晓琴

在我们农村,有两样东西离不开身,一样叫“背篓”,一样叫“果底”(各地方的叫法不一样),两样农具都是用竹蔑编成,背篓成四方形或圆形,竹蔑编的间隙大,它通常用来背柴草、包谷等物品;果底呈喇叭形,所编竹蔑比较密实,因其上大下小,背起东西也较省力,大都用来背煤、石灰、化肥等等。

在我童年的记忆中,无论刮风下雨,还是白雪飘飞,母亲的肩上不是背着一个背篓,就是背着一个果底;背篓里背的不是刚从地里割回的猪草,就是从山上捡回的干柴;果底里,不是背着煤炭,就是背着化肥。由于长期与这两样东西打交道,母亲的背在年轻时就显得有些驼了。

在我们家靠近院墙的角落里,一年四季都堆着半墙的干柴和煤炭。这些全是母亲一人从大山里用背篓、果底背回来的,柴和煤都是为了抵御冬天的寒冷。孤独、贫瘠的小山村冬天异常难熬,霜冻常常袭击脆弱的小生灵,一只飞翔的小鸟、一只尚在跪乳中的羔羊、一个蹲在墙角的孤儿……记忆中的冬天,我都会在寒冷的野地里捡到冻死的小鸟,我把那些小鸟装入一个个盒子里,埋在房前的柳树下……

母亲割回的猪草、牛草,砍回的干柴,背回的煤炭,让我对幸福充满了期待和渴望。每一棵柴火,都是一粒火种,有了它,冬季的毛草房倍显温暖。被这宠溺的,还有我们家中那头温顺的老母猪和一群叽叽喳喳的老母鸡,它们在母亲的呵护下,为我们的成长付出过血与火的考验,成了我们永远的恩人。

我们在母亲的护佑下,渐渐懂事,而母亲却在时光的蹉跎中渐渐老去。记得某年,母亲在我们的一块叫龙口湾的承包地里裁种包谷,肩上背着一个背篓附带割猪草,不小心一脚踩空从几十丈高的山坡上连人带背篓一起跌下山坡,母亲背上的背篓与母亲瘦小的身影在空中舞动,后来母亲虽然全身摔伤,但骨头确无大碍,还真感谢那个背在肩上的背篓。

从很小的时候起,父母就为我们备下了小背篓,小果底,开始了人生艰难的里程。后来,因为父亲上山砍树身体被大树倒下压伤,母亲肩上的背篓就一天更比一天沉重了。

记得有一年与母亲一道上山割猪草,初冬的绵雨使山道一片泥泞,地上的草,多半干了,尚存绿意的,也被雨水淋湿,趴在地上,像在对哺育它们的土地忏悔。母亲带着我从这个山坡找到那个山坡,几乎找不到要割的猪草。她沉默着,一脸沮丧,直到天将黑时,我们才割得大半背篓猪草往家走。我走不稳,且脚底打滑,几次跌倒,周身溅满泥浆,母亲搀扶着我,也数次跌倒,崴了脚,我赌气,站在路上哭着不走,雨淅淅沥沥地下着,打湿了我们的衣服和头发,眼看天就要黑了,母亲焦急地拢拢头发,然后,用衣袖擦去我脸上的水珠,牵着我的手说:“走吧,跟着我的脚印走,这样就不会跌倒了”,我踩着母亲的脚印,一步步试着朝前走,我的脚印印在了母亲的脚印上,母亲的脚印引领着我的脚印,像一个个路标,又似一串串生命的印痕。为了让我跟上脚印,母亲故意放慢速度,步子迈得很小,果然,我没再跌倒。就这样,我跟着母亲的脚印,从童年走到了中年。

多少个春夏秋冬,多少个寒来暑往,母亲就是背着一个个背篓,用男人般坚强的脊梁顶起了我们贫瘠的家,让我们不再流浪。看着母样日渐苍老的容颜,我一直在努力摆脱背篓带给我们的沉沉重压。为自己,也为母亲的付出。

如今,乡里的农民大多在城镇化的浪潮中背井离乡,奔走在大小城市之间,田地已然荒芜,背篓也快消失。人总是怀念那些得不到和已经失去的东西,但是,每一次回到老家,看到放在墙角里默默无闻的背篓,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,母亲背着背篓劳作的身影就会浮现在眼前。

别了,可爱的背篓。

 

            (作者单位: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)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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